不亮就进山拾柴,寒风刮得脸颊生疼,指尖冻得发麻,依旧把柴火捆得紧实,只为院里灶火不熄,能给奶奶熬药取暖。
照料奶奶的日日夜夜,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坚定的牵挂。
奶奶的病缠绵难愈,汤药从不离口,她把药方熟记于心,每味药的剂量、熬煮时辰分毫不差,辨药、淘洗、大火烧开再文火慢熬,每一步都细致入微。怕汤药性寒伤奶奶脾胃,她听说沙棘果能润肺止咳,天不亮就挎着竹篮去石龙山脚采摘,山路崎岖,荆棘划破裤脚,指尖被尖刺扎得满是细小伤口,渗着血丝,她只吮一下指尖便继续采摘,回来晒干给奶奶泡水喝。
她把攒下的细粮都换成小米,日日熬煮软烂的小米粥,熬到米粒开花、粥体浓稠,奶奶没胃口时,就加一小撮红糖或是蒸软的红薯,哪怕自己啃着干硬馍馍咽得嗓子发疼,也要让奶奶吃上温热软糯的吃食。
每晚睡前,她都会煮艾叶水,扶奶奶坐在炕沿,把奶奶冰凉的脚放进温水里,不停添热水保温,轻轻揉捏脚踝脚底,直到脚泡得泛红发热,才擦干掖好被角,守着奶奶睡安稳了才肯歇息。
爹娘走后,邻里的帮扶是她苦难日子里最亮的光。李婶日日来照看奶奶,洗衣做饭从不间断;张大爷手把手教她种地门道,耕地播种、锄草施肥毫无保留;王婶总把自家腌的咸菜、新磨的小米送来,生怕她和奶奶亏着肚子;村里后生农忙时主动帮着扛柴收粮,从不计较。
这些细碎暖意,像冬日暖阳驱散她心底寒凉,她一一记在心里,闲时帮李婶锄草磨面,给张大爷挑水浇田,邻里收割时主动搭手,把重活累活往身上揽,用最朴素的方式回报善意,让冷清小院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即便辍学撑家,拾穗儿对读书的执念从未消减半分。她知道爹娘最盼着她识文断字,能看懂那些观测笔记。
每次去镇上赶集,她都提前安顿好家里,揣着零钱或青菜,赶两个时辰的路找同窗借书,接过课本笔记时,总用粗布巾层层裹好贴身揣着,生怕损坏。
夜里伺候奶奶睡下,她就借着月光或微弱油灯光研读,油灯油金贵,便多靠月光,哪怕字迹模糊,也凑得极近一字一句细读。
她用粗陶盆装细沙当练字本,写满一盆就抚平再写,田埂歇晌时,也捡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,记不住的字反复琢磨。
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记在心里,下次去镇上请教同窗,回来后在沙盆里反复书写,直到彻底弄懂。
这份对知识的执着,支撑着她在劳作与照料奶奶的间隙积攒学识,也为日后看懂爹娘的观测笔记、考上京科大学埋下伏笔。
村头老榆树下的传闻,点燃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。
那日歇晌,邻里闲聊说起西洼地的地磁与水源,说起爹娘当年为找水源日日在西洼地观测的过往,那些话像石子投进心湖,泛起层层涟漪。
她想起爹娘忙碌的身影、灯下研讨数据的模样,想起他们说西洼地藏着金川村希望的话语。
从那以后,她把更多空闲时间用来研读爹娘留下的笔记,借着识得的字琢磨数据图纸,不懂就请教张大爷,油灯下熬夜翻看的夜晚,对着图纸凝神思索的时光,都让她愈发坚定:一定要解开西洼地的秘密,完成爹娘未竟心愿,让乡亲们不再靠天吃饭。
一路颠簸,一路成长;一路风雨,一路向阳。从遇事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,到能独扛家计、娴熟劳作、悉心照料奶奶的坚韧少女,那些汗水与泪水,苦难与艰辛,都没有白费。
田间劳作磨硬了她的筋骨,照料奶奶磨软了她的心性,读书的坚持点亮了她的前路,邻里的暖意温润了她的岁月,膝头这张录取通知书,是岁月对她所有努力的馈赠,是她奔赴远方的通行证。
越野车渐渐驶出戈壁腹地,风沙渐渐平息,窗外景致从苍茫戈壁换成零星草木,颠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