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格愣住了。
皇太极的目光平静如水,却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他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让他带兵冲锋陷阵,他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可让他做皇帝,让他决定几十万人的生死,让他承担大清存亡的重担……他不敢。
皇太极看着他,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,带人稳定盛京秩序,不要让百姓乱起来,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个命令。”
豪格低着头,默默退了出去。
……
消息传开,整个盛京城,像被捅了的马蜂窝。
最先沸腾的,是汉人聚居的区域。
那些被编入汉军旗的士卒,那些被掳掠来的汉人包衣,那些世代为奴的汉人佃户……听到“大清要降了”、“大夏要来了”的消息,先是怔住,然后是难以置信,然后……
有人哭了。
有人笑了。
有人跪在地上,朝着南方磕头。
“解放了!终于解放了!”
“大夏来了!咱们汉人终于有出头之日了!”
“那些满洲鞑子,也有今天!”
欢呼声、哭泣声、叫骂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汉人区的街巷。
有人连夜收拾东西,准备迎接新朝廷;
有人摩拳擦掌,想着要报仇雪恨;
更多的人,则是忐忑不安地等待着,不知道未来的命运会怎样。
而在满洲人聚居的区域,气氛则截然不同。
有的老人坐在门槛上,默默流泪。
他们想起年轻时跟着努尔哈赤打天下的日子,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,想起曾经引以为傲的荣耀。如今,一切都要结束了。
有的妇人抱着孩子,满脸茫然。
丈夫战死了,儿子还小,以后的日子怎么过?大夏会不会像传说中那样,把满洲人杀光?
也有的年轻人,默默地收拾着行装。
他们不是想跑,而是不知道该不该跑。跑了,能去哪儿?不跑,又会怎样?
更多的满洲百姓,则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说的平静。
他们太累了。
这些年,八旗制度,军政一体,所有的男人都是兵。
打仗,打仗,还是打仗。
大明的边关,蒙古的草原,朝鲜的山林,到处都有他们厮杀的身影。
死的人太多了,家家户户都有牌位,人人身上都带着伤。
如今,终于不用再打仗了。
大夏再强,总不会杀光所有满洲人吧?总得让百姓活下去吧?
那些冰冷的战报,那些堆积如山的阵亡名单,早已磨灭了大多数人心中最后一丝战意。
打不动了,也不想打了。
就这样吧。
六月七日,开原,大夏辽东方面军大营。
王自九已经在这张巨大的地图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他的目光从开原向北延伸,掠过铁岭、懿路、沈阳中卫,最后停留在那座标注着“盛京”的城池上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轻轻敲击,仿佛在丈量着每一步的距离。
自拿下开原以来,部队休整已近半月。
城防司的工兵们昼夜不停,将这座残破的城池修缮得初具规模;
从陕甘宁调来的城防司也已到位,正忙着在周边要地构筑堡垒哨卡;
后勤补给线一路延伸过来,粮草弹药源源不断。
一切都按部就班,只等下一步命令。
可王自九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清廷那边,实在太安静了。
按照常理,丢了开原这样的重镇,多尔衮就算不死也该拼命反扑才对。
可这半个月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