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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后,王府后堂。
张益达正在用午膳。
桌上摆着四菜一汤,荤素搭配,分量适中,不见丝毫奢靡。
他吃得慢,眉头却微微皱着,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。
一旁的张福垂手而立,目光不时飘向老爷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
“张福。”张益达忽然开口,头也不抬,“你有话要说?”
张福一愣,随即苦笑道:“老爷好眼力,我确实有话说。”
“说吧。”张益达放下筷子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张福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老爷,这两日,城里……有些闲话。”
“什么闲话?”
“是关于……关于张家族人的。”张福小心翼翼地看着张益达的脸色,“有人在到处传,说大王和您……六亲不认,把来投奔的叔伯兄弟赶出门,连饭都不给一顿……”
“啪!”
茶盏重重顿在桌上,茶水溅出。张益达霍然抬头,眼中怒火熊熊:“什么?!”
张福连忙躬身:“老爷息怒!奴才也是刚刚听说,那些人在茶楼酒肆到处散播,添油加醋,说得有鼻子有眼的……”
张益达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,沉声道:“百姓怎么反应?”
张福道:“回老爷,百姓倒是……没怎么信,都说大王和老爷的为人,西安城谁不知道?
反倒是那些传闲话的人,一看就不是好东西。
有人还当面质问他们,问得他们哑口无言,灰溜溜跑了。”
张益达神色稍霁,缓缓靠回椅背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民心可用。
这四个字,此刻在他心中无比清晰。
只要百姓不信,那些人的谣言就掀不起风浪。
大夏还未一统天下,民心是最重要的根基。
如今看来,这个根基,还算稳固。
可是,胸中的怒火,并未因此平息。
那些人,那些所谓的“血脉至亲”,不但不知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添油加醋,毁自己儿子的名声!
张行是一国之主,是千千万万百姓仰望的君王!他的威严,他的名声,岂容这些无耻之徒随意玷污?
“好,好得很。”张益达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冷厉的光,“既然他们想闹,那就闹大一点。张福!”
“传信给张卿儿,让她以西安知府的名义,公开审理此事!就在知府衙门大堂,让全城百姓都看着,看看这帮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”
张福一怔:“老爷,这……这是不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是不是的。”张益达站起身,负手而立,“我张益达的儿子,是光明磊落、顶天立地的人物,岂能让一群无耻之徒往身上泼脏水?
我儿是大夏之主,他们要真相,就给他们真相!让天下人都看看,谁是谁非!”
西安知府衙门。
公堂大开,门前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。
衙役们手持水火棍,分列两侧,维持着秩序。
堂上,“明镜高悬”匾额高挂,庄严肃穆。
主审官位上,端坐着一位身穿五品官服的年轻女子。
她面容清秀,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,正是张行的妹妹、西安知府张卿儿。
张行起兵后,并未因张卿儿是女子而轻视她。
而张卿儿也不负所望,成为大夏第一位女性知府。
她执法严明,公正无私,深得百姓爱戴。
此刻,她端坐堂上,目光沉静如水,却隐隐透着寒意。
“带原告——不,带被告!”她冷声下令。
片刻,张万钟、张益和、张益田等七八人,被衙役押上公堂。
他们脸上带着或多或少的惊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