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大夏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帐篷外,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号角声,包围圈正在收紧。
“王爷!”赵姓队长急道,“咱们冲出去吧!拼死一搏,或许……”
“冲?”孔有德苦笑一声,“四面合围,怎么冲?大夏的骑兵,咱们在开原见识过。
两千多人,冲出去能活几个?活下来又能去哪儿?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良久,孔有德缓缓站起身,走到帐外。
他抬头望去,四面山头上,隐约可见无数骑兵的身影,正在缓缓收紧包围圈。
阳光下,那些火铳闪着寒光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转过身,看着那些围拢过来的士卒——一张张熟悉的脸,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兵,有从登州一路逃来的旧部,有在辽东收编的溃兵。
每个人脸上,都带着同样的绝望和茫然。
“弟兄们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孔有德,对不起你们。”
众人一阵骚动。
“当年在登州,我带着你们造反,是想活命,后来投了大清,也是想活命,开原那一战,我杀了多尔衮,还是想活命。”他惨然一笑,“可到头来,还是活不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大声道:“我孔有德,手上沾的血太多,登州、辽东,杀过明军,杀过清军,杀过汉人,也杀过满洲人。
大夏容不下我,这天下,也容不下我。”
“可你们不一样。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你们大多是跟着我走的,是听我命令行事的,投降吧,把我和那些罪大恶极的头目交出去,或许……能活。”
“王爷!”赵姓队长急道,“我们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孔有德摆摆手,“我已经吩咐好了,待会儿我把事情料理完,你们就拿我的尸首去交差。
至于其他人……”他看向身后那些面色惨白的将领,“你们自己选吧,跟我一起走,还是投降,我不勉强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回帐篷。
片刻后,帐内传出一声闷响。
众人冲进去时,只见孔有德倒在血泊中,颈间一道深深的伤口,手中握着一把带血的短刀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帐篷顶,嘴角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。
“王爷——!”赵姓队长扑通跪倒,失声痛哭。
一众将领面面相觑。
有的闭上眼,拔出佩刀,追随孔有德而去;
有的犹豫再三,心存侥幸,最终还是放下了武器,颓然跪倒在地。
“投降……我们投降……”
……
山下,大夏骑兵的包围圈越收越紧。
曹变蛟一马当先,冲在最前面。
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山谷深处,杀意凛然。
孔有德这狗贼,害得他们找了这么多天,今天终于逮到了!
“报——!”前方斥候飞奔而来,“将军!山上的溃兵举白旗了!说……说孔有德已经自刎,他们愿降!”
曹变蛟一愣,随即冷笑一声:“倒是便宜他了。”
他策马上山,来到那片空地。
只见满地跪着黑压压的降卒,中间摆着几具尸体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孔有德——那张脸,和画像上一模一样。
“验明正身!”他翻身下马,走到孔有德尸身前,仔细打量了一番,然后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几名军医上前,仔细查验。
片刻后,为首的军医起身禀报:“将军,确认是孔有德无疑,致命伤在颈部,自刎所致。”
曹变蛟点点头,转向那些跪着的降卒,冷声道:“你们之中,还有谁是头目?自己站出来。”
那些侥幸没自杀的将领,面如死灰,被身边的士卒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