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叶鸾祎依旧闭目蹙眉的脸,看着她被雨夜湿气浸润得略显苍白的唇色,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他想靠近她,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存在,去填补她眼底那份空茫的疲惫。但他不敢再有任何僭越的举动。
于是,他做了一个极其卑微,甚至有些幼稚的举动。
他缓缓俯下身,将自己的额头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,抵在了叶鸾祎身侧床沿的被子上。
不是她的身体,只是被子。
但他维持着这个额头抵着床沿的姿势,一动不动,像一只被雨淋湿后,小心翼翼寻求一点点靠近主人温暖的小动物。
他的呼吸很轻,身体微微蜷缩,将自己缩得很小。
他什么都不说,只是这样靠着,用这种无声的、近乎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。
表达着他的存在,他的守候,和他那可能并不被她需要的、全然的忠诚。
叶鸾祎闭着眼,却能感觉到床沿传来的、轻微的压迫感和他靠近后温热的体温。
雨声哗啦,雷声渐远。
房间里弥漫着药膏的清凉气息和杏仁茶残留的淡淡甜香。
时间在雨声中流淌。
许久,叶鸾祎一直紧绷的身体,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。
她依旧没有睁眼,也没有说话,但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却从被子里慢慢伸了出来。
然后,很轻地,带着一丝迟疑和倦怠,落在了古诚低垂的、靠在她床沿的脑袋上。
指尖,穿过了他柔软微湿的发丝。
古诚的身体猛地一震,几乎要弹起来,又被他死死克制住。
他僵硬着,不敢动,连呼吸都停滞了,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。
叶鸾祎的手并没有抚摸,只是就那么放着,指尖无意识地、极其缓慢地,捻动着他的一小缕头发。
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、近乎无意识的慵懒,仿佛只是在把玩一件触手可及的、温顺的物品。
但这已经足够了。
古诚的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滚烫。他拼命眨着眼,将涌上的湿意逼回去。
他将额头更紧地抵着床沿,感受着她指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触碰,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救赎。
窗外的雨,不知何时,渐渐小了。从倾盆之势,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缠绵雨丝。
昏暗的卧室里,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在雨停后悄悄亮起昏黄的光晕。
照着床上闭目养神、指尖无意识捻着男人发丝的女人,和床边跪伏着、额头抵着床沿、如同找到归港舟船般安静蜷缩的男人。
一夜无话,只有雨声渐歇,和这一方小小天地里,沉默却汹涌的、卑微的依偎。
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