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完全暴露在她眼前。
“把眼泪给我憋回去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冰冷,“看着就烦。”
古诚吃痛,却不敢挣扎,只是拼命眨眼,试图将汹涌的泪水逼回去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痛苦的咕噜声。
叶鸾祎揪着他的头发,将他拉得更近一些,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被泪水濡湿的睫毛。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眼神复杂,然后,忽然松开了手。
“药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古诚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,连滚爬爬地转身去端那碗已经温凉的汤药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捧不住碗。
叶鸾祎接过来,看也没看,一仰头,将整碗药灌了下去。
温凉的药汁滑过喉咙,苦涩依旧,却似乎没有昨夜那般难以忍受了。
或许是因为,心口的烦躁,暂时盖过了味觉的感知。
她将空碗重重搁回床头柜,发出“哐”一声响。
然后,她看向还跪在原地、脸上泪痕未干、眼神惶惑不安的古诚。
“过来。”她命令。
古诚膝行上前,在她脚边停下。
叶鸾祎伸出没受伤的左手,捏住了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脸。
她的指尖用力,在他下巴上留下清晰的指印。
她俯视着他,眼神冰冷而挑剔,像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所有物。
“记住,”她一字一句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。
“你的眼泪,你的委屈,在我这里,一文不值。我让你跪,你就跪;
我让你喝药,你就得想办法让我喝下去。做不到,就滚。”
古诚的下巴被她捏得生疼,但他没有任何反抗,只是睁着那双依旧湿润、却已经努力克制住泪意的眼睛,深深地望着她,然后,极其缓慢而坚定地,点了点头。
“是,鸾祎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异常清晰,“我记住了。”
叶鸾祎松开了手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那份逆来顺受的触感。
她靠回床头,闭上眼,挥了挥手,像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“出去。午饭前别进来。”
古诚低下头,默默地、动作有些僵硬地站起身,一步步挪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卧室里重新只剩下叶鸾祎一人。
她靠在床头,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、略显蹒跚的脚步声,右肩的痒痛依旧。
口中的苦涩弥漫,心口的烦躁未平,但似乎……又多了一点别的、沉甸甸的东西,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她抬起左手,看着刚才捏过他下巴的手指,指尖微微发红。
然后,她将那只手,缓缓地、用力地,攥成了拳。
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