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趾圆润,指甲干净,微微蜷着,带着晨起慵懒的温度。
这个触碰突如其来,毫无缘由,甚至算不上命令或训诫。
他愣了一瞬,随即,几乎是本能地,他微微放松了膝盖的力道,让自己的身体更顺应那脚尖抵来的方向,同时抬起眼,困惑又顺从地望向叶鸾祎。
叶鸾祎依旧没有看他,侧脸对着他,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没什么表情的唇角。
她的脚尖没有收回,反而就那样抵着。
甚至几不可察地,用足趾轻轻勾了勾他膝盖处的布料,像是在…丈量,又像是无意识的、烦躁的小动作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一丝明显的不耐,“几点了?没别的事做了?”
这话毫无道理。明明是她用脚碰了他,打断了他的安静。
但古诚没有任何质疑或委屈的表示。
他立刻领会(或者说,习惯了去领会)她话语之下那无形的、需要被服侍和打破寂静的需求。
“刚过七点。”他快速回答,声音恢复了平稳,“我这就去准备洗漱和早餐。
您…要再躺一会儿吗?”他的目光关切地掠过她比平时更显倦怠的脸色。
叶鸾祎没回答,只是收回了脚,重新缩回被子里,翻了个身,变成平躺,闭上了眼睛,一副不想再多言的样子。
但她的脚尖,在收回被子前,似乎无意地、极其轻微地从古诚的小腿侧面蹭过了一点。
那触感稍纵即逝,快得像是错觉。
古诚却感觉到了。
那一点微乎其微的摩擦,像是一小簇微弱的电流,划过皮肤。
他看着叶鸾祎闭目假寐、却眉头微蹙的侧脸,心中了然。
她心情不好,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,而是她自身某种情绪的延续。
而他需要做的,就是更安静、更细致地服侍,用行动而非言语去平复那份他无法触及根源的烦躁。
“是,我这就去。”他低声应道,动作轻缓地起身,尽量不发出声音,退出了卧室。
直到房门轻轻关上,叶鸾祎才重新睁开眼,眼中没有睡意,只有一片沉郁的清醒。
她盯着天花板,脚踝处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踢到他膝盖时,那硬邦邦的触感,和最后那一下…自己都未及深思的、莫名的摩擦。
她抬起手,揉了揉更加胀痛的太阳穴。
昨夜残留的滞涩感非但没有消散,似乎还因为清晨这无端的迁怒(她心里清楚那是迁怒)和他全盘接受的温顺,而变得更加粘稠,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
早餐时,古诚的服侍比往日更加沉默,也更加周全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她今日胃口似乎更差,便将粥熬得更加糜烂,小菜切得更加细碎。
喂食的间隔也把握得恰到好处,不会太快让她觉得催促,也不会太慢让她感到等待的不耐。
他依旧跪在床边,双手因为伤口的缘故,动作比平时慢半拍,但稳定依旧。
他偶尔会抬眼快速看一下她的脸色,判断她的需求,然后又迅速垂下眼,专注于手中的碗勺。
叶鸾祎机械地吃着,味同嚼蜡。
她的目光有时会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,有时会落在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关节上(尽管他极力控制)。
有时则会飘向窗外明晃晃的、却无法驱散她心中阴霾的晨光。
当最后一口粥喂完,古诚照例用温热的湿毛巾为她擦拭嘴角。
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皮肤,带着毛巾的温热和他自己指尖微凉的触感。
叶鸾祎眼睫一颤,在他收回手时,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:“手伸过来。”
古诚不明所以,但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双手摊开,掌心向上,递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