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绵里藏针,初试锋芒(3 / 4)

以这曲子的精妙,不在繁复的指法,而在‘客主不交一言’的潇洒超逸。嫡福晋方才的演奏,指法固然精妙,但情感太过饱满,反而失了那份孤高清冷的韵味——倒像是……刻意求工了。”

话音落,满座皆惊。

柔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。

年世兰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快意,端起茶盏掩饰嘴角的笑意。

齐月宾捻佛珠的手指停了停,抬眼看向宜修,目光复杂。

其他侍妾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谁也没想到,平日里温顺寡言的宜修,竟敢当众点评嫡福晋的琴艺,还说得如此……不留情面。

“妹妹……倒是博闻。”柔则勉强维持着笑容,声音却有些发紧,“我习琴多年,竟不知还有这般典故。看来日后,还要多向妹妹请教。”

这话已是极重了。嫡福晋向侧福晋“请教”,传出去便是笑话。

宜修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,依旧温顺地垂着眼:“妾身不敢。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野史,当不得真。嫡福晋琴艺冠绝京华,岂是妾身能置喙的?方才妄言,还请嫡福晋恕罪。”

她将姿态放得极低,可方才那番话已经说出口,收不回了。

柔则盯着她,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“妹妹说哪里话。姐妹间闲谈,有什么恕罪不恕罪的。倒是妹妹这番见解,让我受益匪浅。”

她说着,转身走回主位坐下,神色已恢复从容,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指,关节微微发白。

“茶凉了,换热的来。”她吩咐丫鬟,又看向众人,“光听琴也乏了,不如行个酒令?”

众人连忙附和。

气氛看似恢复如常,可底下那份微妙,谁都感觉得到。

酒令行到一半,年世兰忽然以不胜酒力为由,提前告退了。她走时脸色更白,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
宜修冷眼旁观,心中了然。年世兰这“病”,怕是大半心病。

那封“无字信”想必已经起了作用。周公公查到的东西,足够让年世兰明白,她被人当枪使了。而那个使枪的人……

宜修看向主位上依旧言笑晏晏的柔则。

嫡福晋真是好手段。借年氏的手害弘晖,再嫁祸给年氏。一石二鸟,既除去庶子,又打击了宠妾。

只可惜,这一世,她不会让她如愿。

酒过三巡,柔则也有些倦了,便散了席。

宜修随着众人出了花厅,走到回廊拐角时,齐月宾跟了上来,与她并肩而行。

“妹妹今日,锋芒太露了。”齐月宾低声道,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是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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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修淡淡一笑:“有些事,一味隐忍,反而让人得寸进尺。今日不过是告诉她们,我不是泥人,也有脾气。”

齐月宾看了她一眼:“你就不怕嫡福晋记恨?”

“她早就记恨了。”宜修停下脚步,望着廊外凋零的梅枝,“从我生下弘晖那日起,她就记恨了。只是从前我傻,以为退让能换安宁。如今才明白,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,是万丈深渊。”

齐月宾沉默片刻,轻叹一声:“你说得对。这府里,没有退路。”

两人又走了一段,到了分岔路口。齐月宾的院子在东,宜修的院子在西。

“妹妹。”齐月宾忽然叫住她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,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
宜修接过:“这是?”

“清心丸。”齐月宾声音压得更低,“若觉心神不宁,或是……饮食有异,服一粒可暂保无虞。但记住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
宜修握紧瓷瓶,心头一暖:“多谢姐姐。”

“不必谢。”齐月宾转身离去,走出几步,又回头,“正月二十五祠堂上香,妹妹万事小心。”

宜修点点头,看着她青灰色的身影消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