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布料的纤维轻轻拂过水晶表面,发出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。
阳光照在他低垂的侧脸上,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忍痛而略显苍白的唇色。
他的神情却异常专注,仿佛擦拭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瓶子,而是什么圣物。额角的汗迹干了又湿。
叶鸾祎其实并没有睡着。在他起身、走动、重新跪下时,她就察觉了。
她只是依旧闭着眼,听着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动静。
她能大致猜到他在做什么——他总是这样,闲不住,总要找点事情做,仿佛只有在为她忙碌时,他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确切位置。
细微的、布料摩擦水晶的沙沙声,像催眠曲一样,规律地响着。
这声音里,夹杂着他偶尔因为动作牵动伤处而发出的、极其压抑的、短促的吸气声。
叶鸾祎放在被子下的手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那细微的抽气声,像细小的针,在她心口某个不设防的地方,轻轻扎了一下,不重,但存在感鲜明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烦躁,不是对古诚,而是对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、不该出现的滞涩感。
她翻了个身,动作牵动右肩,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,让她眉头蹙起,也成功地将那点烦躁压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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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改为平躺,面向天花板。
细微的擦拭声停下了。
她能感觉到古诚的目光立刻关切地投了过来,哪怕他并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没有睁眼,只是对着空气,淡淡说了一句:“吵。”
只是一个字。
梳妆台前跪着的古诚身体一僵,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,将软布和水晶瓶轻轻放下,双手规矩地放回身侧,仿佛一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。
他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自责。
房间里重新陷入彻底的安静,只有阳光无声流淌。
叶鸾祎不再说话,似乎又睡了过去。
古诚不敢再动,也不敢再找事做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跪在梳妆台前的地毯上,低着头,看着自己红肿的双手。
掌心的疼痛依旧鲜明,膝盖也因为久跪而开始酸麻刺痛。
时间变得格外难熬,每一秒都清晰可辨。
但他只是忍着,将自己化作一尊沉默的雕像,连最细微的姿势调整都小心翼翼,生怕再发出一点声响,惹她不快。
阳光在地板上移动,渐渐拉长了影子。
不知道又过了多久,床上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叶鸾祎似乎醒了,她慢慢坐起身,靠着床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扫过房间,最后落在依旧跪在梳妆台前、一动不动的古诚身上。
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,肩膀微微塌着,透出一种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的疲惫和……顺从的孤独。
“跪在那里做什么?”叶鸾祎开口,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,听不出情绪。
古诚仿佛被这声音惊醒,连忙转过身,依旧是跪着的姿势,面向她:“没…没什么。怕吵到您休息。”
叶鸾祎的目光落在他依旧红肿的双手上,又移到他明显透出疲惫的脸上。“过来。”她说。
古诚如蒙大赦,却又因为跪得太久,双腿麻木,起身时动作极为迟缓笨拙,险些摔倒。
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,慢慢走到床边,重新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跪下。
“手。”叶鸾祎说,语气平淡,和让他换药、吃饭时没什么不同。
古诚迟疑了一下,还是将双手摊开,掌心向上,递到她面前。
伤痕比中午时似乎更肿了些,颜色骇人。
叶鸾祎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她伸手,从床头柜上拿过那盒之前用过的、带着清凉镇痛效果的药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