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余痛与暖阳(3 / 3)

3615 字 2天前

她拧开盖子,用指尖剜了一点乳白色的药膏。

然后,在古诚惊愕的、几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她用自己没受伤的左手,托住了他递过来的、伤痕累累的右手手腕。

她的指尖微凉,触碰到他滚烫皮肤时,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接着,她用右手食指,将那点清凉的药膏,极其轻柔地、一点一点,涂抹在他右手掌心那道最深的红肿伤痕上。

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指尖划过伤痕边缘时,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、冷淡的仔细,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物品上的瑕疵。

药膏的清凉瞬间渗透火辣辣的伤口,带来一阵尖锐又舒缓的奇异触感。

古诚浑身猛地一颤,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,又立刻强迫自己摊平。

他抬起头,眼眶迅速泛红,怔怔地看着叶鸾祎低垂的、没什么表情的侧脸,看着她专注(或者说,看起来专注)地为他涂抹药膏的手指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叶鸾祎没有看他,涂抹完右手,又同样托起他的左手,重复着同样的动作。

她的神色始终平静无波,仿佛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甚至带着点不耐烦。

但她的指尖,每一次落下,都避开了伤痕最中心,只涂抹边缘;她的力道,轻得如同羽毛拂过。

两只手都涂好药膏,清凉的感觉暂时覆盖了灼痛。

叶鸾祎松开手,将药膏盖子拧好,放回原处。

她拿起一旁干净的纱布,没有包扎,只是随意地、松散地覆在他涂了药膏的掌心上,然后便收回了手,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文件,目光落在纸面上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
“凉了就不许乱动。”她淡淡地说了一句,算是解释,或者说,命令。

古诚呆呆地跪在那里,双手摊着,掌心覆盖着松散的纱布,清凉的药效丝丝渗入,缓解着折磨了他大半天的剧痛。

他看着叶鸾祎平静的侧脸,看着她重新投入工作的漠然姿态,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酸涩交织的液体里,胀得发痛,又软得一塌糊涂。

他知道,这或许不是心疼,至少不完全是。

这只是她作为“主人”,对“所有物”受损后的一种…例行维护?

一种为了让“物品”更好用的顺手为之?

但无论如何,这清凉,这触碰,这哪怕只是出于掌控目的的“维护”,对他来说,都如同久旱逢霖。

痛楚依旧在,但另一种更加汹涌澎湃的情感,彻底淹没了他。

他低下头,将额头,深深地抵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,就在她的脚边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这个最卑微的姿势,表达着内心几乎要满溢出来的、混杂着痛楚、感激、依恋和更加根深蒂固的臣服。

叶鸾祎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片刻,瞥了一眼脚边那个深深叩首的身影,又面无表情地移了回去。

窗外的阳光,已经染上了些许黄昏的金红,将房间里的两人,连同那无声的、复杂难言的一切,都笼罩在一片暖融而沉默的光晕里。

跪下!抬起头!